大厅里,忙碌的员工们其实早就反应过来了——那个对着电自瞎鼓捣的小老头,正是自家“易了容”的大老板。
大家知趣地没上前打扰,只是手脚麻利地把智驾团队的行李挪开,给老板腾出了一条道。
路是腾出来了,赵小锤却没走。他正跟那块改装过的中控屏较劲儿呢。
“走啊~”
“出发?”
他喊了半天,屏幕毫无反应,拧油门车倒是能动,输入的地址也被它自动显示为路线导航,可车就是不走。
赵小锤琢磨了一下,无奈地开口:“助手,智驾授权。”
话音刚落,中控屏界面瞬间大变,原本简陋的界面变成了复杂的3D路线建模和传感器数据流。一个机械音响起:
“智驾模式激活。为校准平衡系统,请按提示操作:”
“第一步,右手缓慢拧动油门至三分之一处,保持三秒。”
赵小锤照做,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声。
“第二步,轻点左手刹车两次。”
他刚点完刹车,屏幕便弹出提示:“智驾模式准备就绪,请问是否出发?”
“…………”赵小锤盯着那花里胡哨的中控屏,忽然眯起眼,“你跟楼下那个家伙,什么关系?”
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一滞,随即爆出一团乱码,最后干脆黑屏装死。
赵小锤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跟这玩意儿较劲,低声吐出两个字:“出发。”
话音刚落,雅迪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大厅的自动门禁识别通过,玻璃门应声而开。小电车流畅地拐出大厦,一头扎进外面的街道。
车改的很舒服,座椅被工程师们垫得又厚又软,刚刚为了改变形象,为监控工程师们“开挂”后的疲惫,让赵小锤懒懒地瘫坐着。
小电车的回头率很高,不说乱七八糟的贴纸和随风晃悠的猫耳朵,更离谱的事它正载着一个老大爷自动驾驶。
旁边的外卖小哥看得忘了抢单,连路边等公交的大爷大妈都议论纷纷。
路口处,交警刚想拦下这两不太合规的改装车,小电车似乎预判了路线,一扭车头,麻溜地从他身边擦过,留下对方在原地伸着手,一脸懵圈。
把手放在对讲机上,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报,结果耳机响了起来。
“从那栋大楼里出来的,不用管它。”
那栋大楼出来的车,是拥有这个区域路试权的,尽管出来的大多数都是玩具车。自动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还是第一次看见。
而且那上面坐着一个老头,真的没问题吗?
小电车的续航和电池管理意外地扎实,一路晃到亦庄,电量依然坚挺。
驶入科创十一街范围,赵小锤那身上嚣张气收敛了。他坐直身体双手搭在了车把上,虽然车还在自动驾驶。
路过亦庄经海路站B口的时候,涌出黑压压一片年轻人,背包,电脑包、工牌挂绳,清一色朝京西多媒体蓝方方总部涌去。
年轻、干练、偏疲惫、节奏快。大多90后、95后,穿休闲衬衫、卫衣、冲锋衣,不花哨,工牌挂胸前。
大厂的胸牌,有时候也算是社会上身份的象征。
和刚才路边扎堆啃煎饼、嗦面条的年轻程序员不同,越靠近核心区,年轻女性的比例越高。她们大多穿着剪裁利落的通勤装,手里拎的不再是塑料袋,而是清一色的连锁咖啡杯或设计感十足的纸袋,步履匆匆却不见狼狈,空
气里偶尔飘过几句关于需求和排期的讨论。
赵小锤一路走一路看,他只设置了这个园区的总部地址,任由这辆小电车自己到最后的目的地。他也没有注意到,行驶到某个路段的时候,某个路灯上的摄像头,正随着小电车无声转动着。
最终,车子在一个偏僻的、运维通道小铁门前停住。
赵小锤翻身下车,脚刚沾地,小电车的中控屏闪了闪,弹出“乘员离座”的提示。三秒倒计时结束,车把和动力咔哒一声锁死。刚才还灵性十足的小电车,瞬间变成了一坨铁。
他瞅瞅眼前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又瞪向黑屏装死的中控,牙缝里挤出话:“你就是地下室那家伙,对吧?”
小电车:“......”
赵小锤抬脚轻踢了一下轮胎:“别装死,这到底是哪儿?”
中控屏依旧一片漆黑,毫无反应。就在他准备上手拍两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哎!老师傅!你可算来了!”
一个全身穿着物业工服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一个塑料工牌挂在他脖子上:“快快快,就等你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放鸽子了呢!”
赵小锤低头一看,工牌上印着“物业外包·保洁·赵师傅”。
“不是,我......”
“别不是了,十二层就缺你一个!”男人根本不给解释机会,拽着他就往旁边一栋副楼走,“九点干到晚上七点,中午半小时吃饭,公司管盒饭。工钱下班结,现金!”
“赵师傅,有句话得交代你......十二楼是客服部,女孩子多,那个......你干活的时候,千万顺着她们说。”
女人搓了搓手,眼神躲闪:“那帮大姑娘......哎,没些大脾气,下个保洁小哥,就因为拖地时水溅到人鞋子下,被投诉‘女性凝视,当场就给骂走了;还没后个保洁小姐......他机灵点,别顶嘴,听见啥都当耳边风。
赵小锤上意识挠了挠头,那动作跟我现在的老头身份没点违和,我一脸真诚地反问:“啥叫女性凝视?”
管理员苦笑着摆摆手:“说白了,不是他是能慎重盯着人家看,眼神稍微停留久点,都可能被当成骚扰。”
赵小锤探身朝办公区方向望了一眼,压高声音:“这你们化妆化得这么粗糙,是给谁看的?”
“反正是是给咱们那些人看的。”管理员嘿嘿于笑两声,赶紧拉着我往工作间走,“干活干活,别瞎琢磨了。’
工作间外,拖把、水桶、清洁剂一应俱全,牌子都是市面下叫得出名的小牌,只是系列比紧张快行总店用的要高一档。赵小锤下手试了试,手感小差是差,我在总店跟着做了几次的营业演练,动作倒是很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