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仔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给钉狗call电话报平安。
电话中的钉狗听到A仔一切平安,也是松了一口气。
A仔不知道靓仔胜在搞什么鬼,但他还是遵守约定,守口如瓶,没有跟钉狗多说。
靚仔胜最会借力打力,差馆肯定会知道,但也肯定是最后一个知道。
半岛酒店的平面图,A仔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他清楚客人的临时寄存保险柜在哪里。
他穿过大厅,绕了几个圈,来到了寄存柜台。
“我找本叔,我要取一个保险箱。”
A仔感觉鞋子有点挤脚,想着自己一会搞定保险柜之后,是不是去永安百货公司买一双同样款式的新鞋。
衣服小一点没问题,可以将就穿,但鞋小了就非常难受,根本没法讲究。
“先生,我不认识什么本叔,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柜台后面的小姐,来寄存处已经有段时间了,她从来没有听过本叔这个人。
“我来取一个保险箱,叫本叔来。”
A仔直接开演,冷着脸,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然后站在原地不吭声。
玻璃柜台后面的服务员小姐,也是感受到了压力,知道这位先生不是善茬,说了一句“稍等!”就抓起话筒,给值班经理室call去电话。
话筒另一头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当中的忙音,服务员小姐也是一脑袋雾水。
这一句知道了,屁用都没有,根本没给解决方案,她只能强撑着笑脸,请不好惹的A仔去一旁落座,稍等片刻。
为难做不了主的服务员小姐,是很没有绅士风度的,A仔走到了休息区,拿起茶几上的娱乐报纸,打发时间。
短暂地等待是值得的,寄存处的柜台内出现了变化。
一个须发全白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内,和声细语地跟接待A仔的服务员小姐聊天。
在确定定人选之后,须发全白的阿公才走出柜台,来到了A仔的面前。
“先生您好,我就是您要找的阿本。”
吃开口饭的,没有所谓的倚老卖老,只有满嘴的吉祥话。
本叔没有自称为叔,而是管自己叫阿本,笑着跟A仔打招呼。
看到眼前须发皆白的本叔,A仔实在没法把阿本叫出口,他沉默了几秒钟,就从口袋中掏出钥匙,递到本叔面前。
“本叔,您客气,有人让我找您,来取他老人家放在这里的东西。
半岛酒店的寄存处,在早些年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存在。
立家当年在寄存处放了三百万美刀,一九二七年的三百万美刀。
这笔银纸是陈天王的,而香江沦陷,小鬼子来了,也就没给陈天王面子,直接没收,当成军资。
重光之后,麦道理家族直接从美利坚花旗银行账户中转给立家三百万美刀作为赔偿。
经过这件事之后,半岛酒店的寄存处就彻底打响了招牌。
很多江湖大佬都把自己最后的棺材本存在半岛酒店寄存处,一口气支付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寄存费。
本叔是第一代寄存处老人,知道每一个长年限保险箱,也知道保险箱的主人是谁。
寄存处没有账本,只要有钥匙,就能开启保险箱,寄存处有账本,这本账就在本叔的脑袋中。
本叔摸了一把钥匙的花纹,立刻就对上账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A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A仔跟他走。
“李生身体还硬朗乜?”
本叔在前面带路,领着A仔走进电梯中,按了一下地下负三层的按钮。
“李炎平先生已经去世了,是希望集团动的手,李炎平先生当了水鱼,替希望集团养了野种。”
A仔说的话,都是池梦鲤教给他讲的,他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国人注重血脉,小鬼子注重家名,鬼佬们看重合法继承人。”
“要我说,都是没想开,眼睛一闭一睁,你就还是个人,要是闭上睁不开,就是孤魂野鬼。’
“都当孤魂野鬼了,还在意臭皮囊有屁用!”
年纪大了,想开的,想不开的,最后都已经想开了。
本叔感慨了一番,这番话像是说给A仔讲的,但又像给自己讲的。
A仔无言以对,他只能耸了耸肩,表示这番金玉良言,亚洲枪王李炎平先生是不会听到了。
不过就算是李炎平听到了,也不会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不得不说,宋生真是欺人太甚!
两人都沉默下来,看着电梯红色标识变化,一直抵达负三层。
三层的防范很严密,一出电梯,就半岛酒店的工作人员拿着金属探测器检查A仔。
检查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就走进了等待室。
本叔拿着钥匙离开,A仔只能坐在跟地面固定在一起的钢铁椅子上,等待着保险箱出现。
等了十分钟,本叔才走回来,抱着一个保险箱回来,将保险箱放到A仔面前。
保险箱没有多少重量,里面有清晰的回响。
A仔打开保险箱,发现里面只有一本记事本,他伸手拿起记事本,发现除了第一页外,其他都是空白纸。
【15593】
这是座机号!
A仔家很早就安装了座机,可以说是香江第一代座机,那时候华人座机电话号都是15开头,而鬼佬们的座机号则是9开头。
他合上记事本,将记事本放进口袋当中,开始翻找整个保险柜,看看有没有夹层。
站在对面的本叔,没有打扰A仔无礼的小动作,他在A仔拿到保险柜的时候,就知道眼前不苟言笑的扑街仔,来路不明,并不是李炎平的心腹细佬。
寄存之所以叫寄存,是因为货物是由半岛酒店寄存处保管,是由半岛酒店的工作人员存放。
要是李炎平的细佬,就不会检查的如此仔细,因为李炎平肯定会告诉使者里面是什么。
不过这不于自己的事,谁拿到保险柜的钥匙,谁就是保险柜的主人。
只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没人会违背,没人敢违背。
检查了一圈,保险柜内的确没有多余的东西,A仔把保险柜合上,他沉默几秒钟,才开口说道:“多谢本叔。”
“这面请!”
本叔让身后的手下,把保险柜和钥匙都收走,带着A仔原路返回。
两人一起回到了寄存处,本叔见A仔没有其他事,就告辞离开。
江湖事江湖了,本叔不想知道A仔的来历,也不想知道A仔身后是边个,他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其他事跟他无关。
“老滑头!”
A仔嘟囔了一句,就转身离开,走向半岛酒店的咖啡馆,他的任务完成了,只要把电话号码给阿仁,他就可以回到钻石山别墅好好地睡上一觉。
走进咖啡馆,他很快就锁定到阿仁的身影,径直走了过去。
“抱歉,这个位置有人了!”
见到一个没见过的扑街坐在自己对面,阿仁皱了皱眉,他开口赶人。
“是我,A仔,别出声!”
A仔开口,让阿仁别打草惊蛇,他拿起桌面上的便签和圆珠笔,在纸上写下刚才背下来的座机号码。
“十分钟之后,给这个座机号call电话,约江湖当铺的人见面,别的不用多说,你就说你是李炎平的细佬,李炎平临死之前,要你去找老朝奉。”
“一定要说,秘密比较大,必须要当面跟老朝奉见面。”
A仔飞快地跟阿仁讲完,然后就点了一杯咖啡,打发时间。
而咖啡馆的玻璃窗外,牧师正举着宝丽来立拍得相机拍照,将阿仁和假装成哑巴王的A仔全须全尾地拍下来。